第(1/3)页 老之坂那条窄道,现在安静得能听见人耳鸣。 刚才还震耳欲聋的喊杀、惨叫、骨头被踩碎的“咔嚓”声,全被这场雨给冲走了。 只剩下黏糊糊的血水,顺着石头缝往下淌,发出“哗啦啦”的响动。 空气里的味儿太冲了,简直辣眼睛。 不是单纯的血腥,是烂泥、屎尿、焦糊的布料和被砸成肉糜的生肉混在一起发酵的怪味。 蓝春站在一块大青石上,摘了头盔,随手扔给亲兵。 “真他娘的……上头。” 蓝春从腰间摸出个扁酒壶,仰头猛灌了一口,辛辣的酒液烧过喉咙,才勉强压下那股尸臭。 “哥,没动静了。” 蓝斌提着枪管还在发烫的燧发枪走过来,铁靴踩进泥水里,“噗嗤”一声,溅起一捧暗红。 他用下巴朝下面那片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山坳指了指: “刚才还叫唤得跟过年杀猪似的,这会儿都哑巴了。我估摸着,能喘气的没几个。” 蓝春眼皮都懒得抬,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: “十万人把自己关进一个铁笼子里互咬,还能剩下几个?就算有活的,那也是废狗。” 什么“抓矿工”、“换银子”的念头,早就在那场疯狗互咬般的炸营里被他扔了。 他是来打仗的,不是来当人贩子的。 “大内!” 蓝春没回头,只是手里的马鞭在空中虚抽一下,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 一直缩在石头缝里的大内义弘,听见这动静,跟触电似的,连滚带爬地蹿出来。 他拄着根破木棍,脸上堆着谄媚笑容。 “主子爷!奴才在!奴才在!” 大内义弘直接跪进泥水里,脑袋磕得“砰砰”响,压根不敢抬头看蓝春的脸。 他是真的怕到骨子里了。 刚才他在高处看得一清二楚,那不是战争,那是屠宰,是十万倭寇把自己活生生吃干抹净的盛宴。 他那点可怜的武士道尊严,在蓝家这两位爷面前,连张擦屁股的纸都不如。 “行了,别磕了,脑袋磕坏了还怎么给老子带路?” 蓝春把手里的酒壶扔过去,语气就像在使唤自家的一条狗:“去,带上你那三千条新收的狗,下去,给老子把路清出来。” 大内义弘手忙脚乱地接住酒壶,脸上的肉一抽一抽的: “清……清路?主子爷,这……这下面没路了啊,全让尸首给堵死了。” 确实堵死了。 几万具尸体,层层叠叠,有的被踩进了烂泥里,有的被冲击波挂在了树杈上。 那条不到三丈宽的山道,如今堆起的肉山足有一人高,别说炮车,连马都过不去。 “堵死了?”蓝斌开腔了: “堵死了就给老子搬开。不然呢?难不成还要老子请几个和尚来给他们办场法事,物理超度一下?” 大内义弘喉结滚动:“不……不敢!奴才这就去!这就去!” “记住了。” 蓝春眼神跟饿狼见了肉似的,直勾勾地盯着大内义弘,声音压得又低又狠: “老子,不要俘虏。要是看见还有能动弹的……” 他抬起手,拇指在自己脖子前轻轻一划。 “只要是拿过刀的,甭管他是躺着还是跪着,都替我送他一程。我嫌他们哼哼唧唧的,吵得慌。” 一股凉气从大内义弘的尾巴骨直冲天灵盖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