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飘在那些不属于他的欢声笑语中。 他走过一条街,又一条街。 走过一座桥,又一座桥。 不知走了多久,他停下脚步。 抬起头。 眼前是一座巍峨的宫墙。 朱红色,高耸入云,一眼望不到尽头。 宫墙那边,是皇城。 是秦牧的皇城。 是赵清雪即将嫁入的皇城。 徐龙象望着那道宫墙,站了很久。 久到阳光从东边移到了西边,久到街上的行人从多到少,又从少到多。 他依旧没有动。 深灰色的布衣在暮色中几乎与树干融为一体,斗笠压得很低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 只有那线条冷硬的下颌露在外面,紧绷着,像一张拉满的弓。 街上的行人渐渐稀了。 没有人注意到他。 在这座熙熙攘攘的皇城里,他只是万千面孔中最不起眼的那一张。 没有人知道这个穿着灰布衣裳、戴着斗笠的沉默男子,就是北境三十万铁骑的主人。 没有人知道他的手握过多少人的生死,他的刀斩过多少敌人的头颅。 没有人知道,他此刻站在这里,望着那道朱红色的宫墙,心中翻涌着怎样的惊涛骇浪。 徐龙象缓缓抬起头。 斗笠的阴影从脸上滑落,露出那双深褐色的眼眸。 暮色中,那双眼眸暗沉沉的,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,看不见一丝光。 他想起今日在茶馆里听到的那些话。 每一句,都像一把钝刀,在他心上慢慢割着。 他原本以为,自己才是人心所向。 这个念头,在他心中盘踞了太久,久到他已经记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了。 也许是秦牧登基那年,朝野上下都在传新帝荒淫无度、不理朝政的时候。 也许是姐姐被强纳为妃那天,满朝文武敢怒不敢言的时候。 也许是那些深夜,他在镇岳堂中翻阅那些从皇城传回的情报,看见那些关于秦牧如何挥霍国库、如何纵情声色、如何将朝政抛诸脑后的密报的时候。 每一份情报,都像一块石头,投入他心中那片湖面,激起层层涟漪。 那些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,最终汇成一道巨浪,推着他往前走,告诉他: 你看,民心在你这边。 你看,天下苦秦久矣。 你看,只要举起大旗,振臂一呼,就会有无数人响应,无数人倒戈,无数人从四面八方涌来,汇聚成一股足以推翻那个昏君的洪流。 可这一次来到皇城,与他预想的,完全不同。 他看见的是熙熙攘攘的街市,是琳琅满目的商铺。 他看见的是百姓脸上安宁的笑容,是孩童在巷口追逐嬉闹时无忧无虑的笑声,是老人在夕阳下慢悠悠地散步时安详的神态。 他听见的是那些茶客们谈起秦牧时与有荣焉的骄傲,是他们对赋税减免、堤坝修缮、西境大捷的由衷赞叹。 是他们对那个“昏君”的、发自内心的拥戴。 没有愤怒,没有怨言,没有他以为的、酝酿已久的、只等一个火星就会爆发的民怨。 第(2/3)页